十翼是什麼：易傳七種十篇一覽

十翼，就是附在《易經》經文之後的十篇古代解說，合稱《易傳》。實際上是七種文獻，其中彖傳、象傳、繫辭傳各分上下兩篇，合起來是十篇：彖上、彖下、象上、象下、繫辭上、繫辭下、文言、說卦、序卦、雜卦。傳統說十翼出自孔子之手；今天多數學者認為它們成於戰國晚期到漢初，出自不止一人。解卦時最常用的，是彖傳和象傳的兩個層次。

經與傳

《易經》的核心是《周易》經文：六十四卦，每卦一條卦辭、六條爻辭（乾坤另有用九、用六）。經文簡古，常常難解。十翼是現存最早、最系統的解釋：卦形意味著什麼，某一爻為什麼吉或凶，整部書怎樣對應天、地、人的圖景。漢代以後，經與傳一同被尊為經典，合稱《易》或《周易》。

今天常見的版本，包括我們的六十四卦頁面，都把部分傳文直接排在每一卦經文之下。這種編排始於漢魏，王弼本就是這樣排的，此後流行了一千多年。朱熹作《周易本義》，特意把經與傳重新分開，好讓讀者分清哪一層是經、哪一層是傳。衛禮賢的譯本把大象放在第一部分各卦之下，其餘各傳收在第二、三部分；理雅各則把十翼作為附錄單獨印出。

七種十篇，逐一看

彖傳（上下）——解釋卦辭

彖傳用卦的結構來解釋卦辭：上下兩個經卦是什麼，哪一爻為主，剛柔是否當位、得中。乾卦彖辭開頭"大哉乾元，萬物資始，乃統天"，很能體現它的風格：從卦的結構出發，上升為對天地萬物的論斷。彖傳隨經文分為上下兩篇。詳見彖傳。

象傳（上下）——大象與小象

象傳有兩層。大象把上下兩卦看作一幅畫面，從中引出為人處事的道理，幾乎都是"君子以……"的句式。乾卦大象："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。"坤卦大象："地勢坤，君子以厚德載物。"小象則逐爻作一句簡短說明，常常解釋這一爻為什麼吉或凶。詳見大象與小象，以及君子是誰。

繫辭傳（上下）——總論

十翼中篇幅最長、哲理性最強的一種。繫辭不附在任何一卦之下，而是一篇討論《易》是什麼、該怎樣用的通論。"一陰一陽之謂道"、"窮則變，變則通，通則久"這些名句都出自繫辭；它還講到聖人畫卦的由來，並留下了古典文獻中唯一的大衍筮法記載。詳見繫辭傳。

文言傳——專講乾坤

只解釋乾、坤兩卦，從多個角度逐爻反復闡發。乾卦卦辭四字的經典義理解釋就在這裡："元者善之長也，亨者嘉之會也，利者義之和也，貞者事之干也。"詳見文言傳與元亨利貞。

說卦傳——八卦取象

八卦象徵的總彙：後來發展成先天八卦和後天八卦的兩段方位文字，乾父坤母、三男三女的家人之象，以及長長的取象清單——乾為馬、為首、為金、為玉，坤為牛、為腹、為布。今天解卦時談到經卦的種種說法，大多源自說卦。詳見說卦傳。

序卦傳——卦序

用一連串簡短的理由，說明每一卦為什麼接在前一卦之後，從乾坤一直講到未濟。詳見文王卦序。

雜卦傳——兩兩對舉

用押韻的短句對比成對的卦，開頭是"乾剛坤柔"。篇幅極短，卻常常是對一卦最精煉的定義。序卦與雜卦合論見序卦與雜卦。

誰寫的，什麼時候寫的

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說孔子"晚而喜易"，序彖、系、象、說卦、文言，此後近兩千年，十翼一直被當作孔子所作。懷疑由來已久：宋代歐陽修在《易童子問》中指出，繫辭、文言、說卦等篇說法重復、彼此矛盾，不可能出於一人之手。現代學界大體認為，十翼由不同作者在戰國晚期至漢初陸續寫成，其中一部分承接了儒家的學說。西元前168年下葬的馬王堆漢墓出土帛書，除了一種繫辭，還有幾篇後來沒有進入經典的易說——提醒我們，十翼只是當時大量解釋中被選中的一部分。詳見孔子與易經和馬王堆帛書。

對十翼該看得多重，傳統內部也有分歧。王弼、程頤主要透過十翼讀經；朱熹則強調《周易》本是卜筮之書，應先按經文本義去讀，再加上傳的解釋。不少現代譯者干脆撇開十翼，努力還原周代原意。你不必一次選定立場，但讀的時候最好清楚自己在讀哪一層。

解卦時最該讀哪幾篇

• 彖傳——每讀一條卦辭都配著讀，它告訴你卦的結構怎樣產生卦義。
• 大象——整頁最實用的一句話：這個局面要求你採取什麼態度、怎樣行事。
• 小象——配著每一條動爻讀，常常三言兩語就把難懂的爻辭講通。
• 說卦——需要分析經卦時用，比如梅花易數，或卦象本身似乎在說話的時候。
• 文言——只管乾坤兩卦，但要深入讀乾、坤兩卦，它不可缺少。
• 繫辭——不針對某一次占卜，而是講怎樣對待這部書。它的建議是："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，動則觀其變而玩其佔。"
• 序卦與雜卦——背景：局面從何而來，與它的配對卦有何不同。

實際用起來

讀一次占卜，可以試試這個順序：卦辭，然後彖傳；大象；每條動爻連同它的小象；最後是之卦。留意傳文說得比經文更多的地方——那是解釋，往往有見地，有時也有引申過度之處。完整的讀卦流程見怎樣讀易經，想找一卦練手，可以用線上起卦。